Roam on life


開學簡述
2014年九月17日,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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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了。

天氣依然悶熱,陽光絲毫沒有因時序而減弱,人群又回流至校園,黑頭攒簇,摩肩接踵。
每到中午有種不切實感,彷彿自己不願承認這裡龐大的學生體,而顧自耽溺著暑假時那悄靜卻優美的校園。
人都有某部分的慣性,習於讓自己不斷陷入相同的處境。也許那是學習過程的窠臼,或是心境上依賴的情緒,人再多變,卻有某些地方跟撲火的飛蛾沒兩樣,不斷把自己往火坑送。我的意思是,有時候人之於困頓或孤立,其實是自己捨不開的。
我猜自己就有那麼些成分吧,回到外文系,我無法拋開自己大一進去時自卑的陰影,覺得自己跟同學的性質相差甚遠,所以我選擇藉由逃避和疏遠來試圖保留一點自己的獨特。
或許有點像帶傷的鷹,飛不遠了,但瞵視的眼神依舊不屈。

上英文作文時,彭泰迪進來了,他要我們自我介紹,自知自己學號置中,便很快想好了一句台詞,準備應付。老師似乎有點不夠滿足,聽見我的沉默後,以疑惑與方式說:That’s all.他並試圖再問我一些問題,"Do you read?"我愣住了,頭不自主往前傾,我對自己的耳朵抱疑,不敢確定他的問題究竟是甚麼。他又複述了問題幾遍,然後有點無奈地看著其他同學。Of course I did read! But I cannot find out the logic with what I said!總之第一次見面,我又毫無保留的暴露了自己的笨拙。

下午德文,更是好笑。當老師要我們嘗試用德文和其他人認識時,不到五秒鐘,全班自動配對成功,而我環目所見,竟沒有人是還未找到練習的伴。除了我。我低下頭,嘗試不要讓老師發現,自己漫無目的翻著一年級的單字書,不知道要背甚麼。

晚上練完管樂,我高興地從二活衝出來,因為感覺到今天自己為降E調豎笛的音色和控制力都有稍微改善,甚得到學姊的肯定,有點欣喜。出大門時鈺明哥攔住了我,"你都不等其組員就自己衝出來囉?"當下我做了一些模稜兩可的辯駁,後來仔細回想,答案應該是肯定的。但我真的不知道究竟要等誰,該等誰?

也許有某部分是我錯了,但我想有部分恐怕是鈺明哥和其他人對我的誤解。我如同人一般會渴望夥伴,但不意味著,我總是需要著夥伴,或必須擔任為夥伴。打完這句話時,對自己說這自私的話有些不諒解,不過我確確實實是在許多時候習慣一個人且不善融入團體的。

說也奇怪,這學期的空堂我特別容易靜下來看書,也許是找到對的書,也許是尚未感到課業的壓力,有空之餘,我不再到處晃盪尋覓好位子了,有神為我安排的空位就坐吧!我逃到書的世界裡,彷彿回到童年,那感覺好像失散多年而又復得,我十分珍惜這個心如止水的閱讀時光。

重讀追風箏的孩子,阿米爾的心情尤令我糾結。他仰慕他的父親,一個堅強剽悍而十分有企圖心的男人。他的父親不怕出身低,並且透過頑強的意志在紛亂的阿富汗裡掙得財富與尊敬,甚至打破門第,取到了出身貴族、學養豐厚的阿米爾的母親。母親卻因阿米爾的出生而失血死亡。兩個男人從此生命缺了一口,沒有擁有過母愛的阿米爾總在找尋依靠,並期望從父親身上獲得更多的重視;而失去摯愛的父親,卻對氣候不如他的阿米爾感到失落。阿米爾心知肚明父親隱隱討厭著他,因為在父親眼裡,所謂的「罪」,定義只有一種:那便是偷竊。而多年前一個強盜闖進家裡殺死了祖父而奪走了父親的依靠,而阿米爾的誕生也奪走了陪伴父親後半輩子的母親。

阿米爾心靈上所破碎的一塊,成了他往後人生縈繞不去的懦弱。他說流逝的過去並非真的會煙消雲散,而只是端看你如何去埋葬曾經。小說往後的部分,我想也都在處理阿米爾這心上傷疤,沒有真正解決癥點的他終竟不完美,但卻令人動容、令人同情。讀他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某些處境也跟阿米爾一樣,只是肇事的端點相異。

所以,也許我們都很想去改變自己,只是我們的慣性都讓我們選擇放棄,因那太過熟習的痛與孤獨已經轉化為一種再繼續前進不得不需的裝備。就像一棵樹上的瘤,切去就沒有人來看你了;換個角度,跳脫別人的眼光來看,也就如同那隻受傷的鷹,折翼,便永永遠遠失去天空了。

我只是想說,每個人的生命都有一個罩門,也許他不見得難以改造,而是改變之後對一個陌生的自己,也許會有更大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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